孩子的成長

孩子的成長



這幾天家裡的電腦壞了，SS沒有電腦玩百無聊賴，於是拿出以前攝錄下的家庭影片來看。自孩子出生後，外子就用攝錄機記錄了特別的時刻，也隨意拍了不少生活片段。SS最喜歡看自己四歲、妹妹一歲左右的影片，反覆看了好幾次，這讓我趁機回顧了孩子們幼年時的點滴。

鏡頭裡盡是歡樂時光，那時兩個孩子的臉蛋都是圓圓的，SS爬上爬下，唱著童謠；一歲的JJ頭上仍只有稀疏的幾束毛髮像個小男孩，手腳丫胖乎乎的，走起路來碰碰跌跌，憨狀可掬，非常逗趣。聽著電視機上的童言稚語，再看看身旁的兩個小鬼頭――快七歲的JJ今天的樣子已完全不同，愛穿時尚的大女孩服飾，只是平日說話還是很天真；SS的外貌變化不太大，臉上仍帶著幾分稚氣，行為還是幼嫩，若非長高了許多，怎麼看也不像個快十歲的男孩。

以前常聽見一些父母說：孩子的成長太快了，只一晃眼間就長大了，父母隨時會錯過了孩子的童年，最好他們可以慢慢來。連外子看著家庭影片也感慨地說：孩子這麼快就長大呀！我卻說：才不呢，我們的孩子其實比同齡已經是慢了許多。現今社會資訊發達，已發展地區的兒童營養豐富，普遍早熟。看看SS的同班同學，就知道九歲、十歲的孩子，尤其是女孩子，根本是個小大人，連JJ的女同學也不乏說話像成年人的。只是我們兩個孩子有發展障礙，行為、思想｢還能｣保持著純真。

說來好像有點阿Q，但我們確實比其他父母多｢享受｣了孩子的童年時光。唯盼我們可以慢一點老去，配合他們的成長步伐。


孩子，你慢慢來，但是，也不要太慢喔……

與孩子立約的藝術

與孩子立約的藝術



跟孩子們立約真是一門藝術，因為沒有固定的方程式，需要不斷摸索、改變。

為了鼓勵孩子們努力，這兩年我們常常跟他們立約，有時是當他們通過好的行為/表現而累計獲得一定的獎分，就可兌現｢獎品｣；有時是他們在某段時間內沒有不當的行為，就能獲得｢獎賞｣。這些｢獎品/獎賞｣可以是他們想要的東西，或是想做的活動，而都是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。通常我把所有的條件打印成一份合約，要他們簽名以表示同意，同時把合約貼在當眼的地方，以便經常提醒他們。

但如何跟他們約法三章，可就令我費煞思量。訂定的目標太高，他們不願進行；目標太容易達到，又失去立約以推動他們的目的。獎賞的吸引力必須足夠，卻又不能太貴重，而且每次要略有不同，否則第一次是好的動力，第二次可能就沒有作用。規條不能訂得太死，總要留點空間給自己，以防意外的情況出現時，無法應付我們自閉兒的固執脾氣。

在合約進行期間，兩個孩子會不斷試我們的底線，我們要很堅持，他們才肯乖乖地繼續。但是處理他們的行為若沒有彈性，反而會讓我們進退失守。就像最近希望孩子們盡快從聖誕假期後症候群過渡至｢常態｣，我知道JJ很想去溜冰，SS非常希望去看某座大廈的電梯(！)，所以我以此跟兩個孩子約定：如果他們各自能在學校和家裡不發脾氣、不哭鬧，那麼農曆新年假期時我們就帶他們去。結果雖然有效，但前兩天晚上JJ還是哭了一陣子。如果當真跟她說不能去溜冰了，那麼就沒有誘因讓她繼續努力。只得告訴她因為她努力控制自己，很快就停止了哭泣，所以這個合約仍可進行。

發了這麼多牢騷，是因為經常要跟兩個孩子鬥智鬥力(耐力、精力、勞力……)，有時用盡方法還是無計可施。最近跟長輩吃飯，長輩大概看見我們兩個幾年不見，頭髮掉的掉、白的白，臉容憔悴，憐惜地問我們是否工作很繁重，我說盡管工作忙，還不及教養兩個孩子傷腦筋。不過，根據專家所說多動腦筋可防止退化，只得以此為慰了。

Post-Holiday Syndrome

Post-Holiday Syndrome



親愛的SS, JJ:



放完聖誕假差不多一個星期，你們仍在適應中。大概是假期裡太高興了，每年聖誕假期後，你們的表現都讓爸爸媽媽非常頭痛！尤其是JJ，經常鬧情緒，嚷著不要上學；SS早上也要Auntie三催四請，才勉強起床換校服。

媽媽也知道你們特別喜歡聖誕節，打從十一月底，學校的課堂就因為要練習、綵排表演節目而有所調動；聖誕節你們收到許多禮物，假期裡爸爸媽媽放假陪你們，還有豐富的節目。可是節日過後一切會回歸正常，上學的要如常學習、上班的繼續工作。即使是成年人一時調節不來，也容易出現「假期後綜合症」事事不提勁，何況是適應能力慢的你們？

所以上星期天媽媽就跟你們約定，如果這個星期你們表現好，我們星期六還可安排你們喜歡的活動。我們期望用獎勵的方法，讓你們能夠過渡剛放完假的日子。沒想到你們在家裡還算能控制自己，卻在學校裡哭鬧發脾氣。

SS的老師告訴我們你在音樂課又哭了，只因不喜歡老師教的新歌，終於老師換了歌，你才安靜下來。JJ更離譜，星期二那天助理老師有事請假，來了代課老師，於是你發脾氣在課室內尖叫，無論老師如何安撫都無法讓你停止；星期四放學前，不知何事令小姐不高興，你又在禮堂內尖叫，以致SS怕了你自己跑去校車內躲避，使老師和校車保母虛驚一場……。

爸爸媽媽不知道可以怎麼做，只得又請心理學家下星期去學校觀課，冀望他能給老師們一些建議。更希望你們盡快適應上課的日子，可是再過兩個星期，你們又要放農曆新年假期――唉！



你們的媽媽

2009年1月10日

2008聖誕假期深圳遊――意外的收穫

2008聖誕假期深圳遊――意外的收穫



猶記得兩年前的聖誕日，當時四歲半的JJ一早醒來，很高興地對我說： “It's Christmas, wow! No school, no ABA, no Heep Hong, only play today! Mummy, I'm very happy!” 我聽到不禁戚然。孩子們的童年應該在玩樂中度過，我們夫婦從來都不喜｢催谷｣孩子的教育方法，逼他們學十八般｢武藝｣；卻因自家孩子有發展障礙，不得已安排各種治療、密集的訓練，把一周的日程排得滿滿的，希望他們能盡快趕上同齡的程度，以致小小的JJ也渴望著只玩什麼都不做的假期。

因此，孩子放長假期的時候，我們都盡可能放下工作，安排一些外遊的活動。SS最近在學校學了不少國家與首都名稱，JJ向來喜歡看世界地圖，再加上暑假時去過泰國，所以兩個孩子一直央求我們再帶他們去各地旅遊。可是目前我們的經濟能力不能負擔遠遊，但也想讓孩子們有個愉快的假期，獎勵他們的努力；想起深圳有個｢世界之窗｣主題公園，裡面有各國著名景觀，還有個冰雪世界，可看冰雕、溜冰，正合了JJ想去 “Winter Wonderland” 看雪的願望。雖然內地的治安、食品安全都讓我們有些擔憂猶豫了一陣，但我們最後還是訂了酒店，冬節過後帶著孩子們和老人家去玩了三天。

其實去深圳現在是越來越便利快捷了。我們先乘火車去到落馬洲站，再從那裡過海關去深圳福田口岸，只需不到十分鐘的時間。在福田口岸立刻可以乘坐深圳地鐵，坐到總站就是｢世界之窗｣。雖然深圳地鐵跟香港的差不多，孩子們還是興高采烈地乘坐。我們訂了深圳威尼斯皇冠假日酒店，就在｢世界之窗｣站，它的對面一邊是｢世界之窗｣，另一邊是｢歡樂谷｣遊樂公園，這樣我們去兩個公園都不用舟車勞頓。

｢世界之窗｣地方很大，觀賞仿製的各地建築物、微縮景區，讓孩子們對異國有些概括的印像。SS很喜歡高架單軌火車及埃菲爾鐵塔(因為可以坐電梯)，但是孩子們最感興趣的還是冰雪世界。兩個南國的孩子第一次在人工造的｢冰天雪地｣環境玩個不亦樂乎。堆雪人(雖然只是迷你版)、打雪仗，這些北國玩意，孩子們也有機會嚐試。坐著輪胎從冰造的滑梯滑下，似乎很驚險刺激，我與外子都不敢玩，孩子們卻樂此不疲。

在冰雕館旁邊有一個很大的｢冰湖｣，可以溜冰(滑冰)。SS和JJ都極想玩，但我和外子都不會溜冰。我看見當時在場內玩的人不多，再加上可以聘請教練教授一節，如果一對一的話費用只是人民幣百多元，我覺得可以找教練帶他們試試。

由於當天許多教練放假，冰場只能提供一位教練同時教兩個孩子。我本來有些擔心，但冰場說這位是國家級教練(後來才發現他是前世界冠軍)，不會有問題；為了不想孩子們掃興，只得跟教練說這是他們第一次溜冰，所以只需帶他們轉幾圈，讓他們感受一下就很好了。不過教練說可以看看孩子的情況，簡單地教一些。

教練只能講普通話，SS和JJ都能聽一點，兩個興致勃勃地穿上溜冰鞋就跟著教練入場，而我則緊張地在場邊跟著走、喊叫、翻譯。教練很有方法，但SS對周圍的事物太感興趣，注意力不集中，未能跟上教練所教；JJ卻一點就通，再加上好勝心強，很快就能離開場邊的扶把，向場中心邁進。

最後十分鐘教練大概看見JJ受教，就花了較多時間教她；SS在場邊則用自己的方法試，竟也讓他前進了不少。最後教練還教他們在冰上摔倒時，該如何坐下與站起來。一節40分鐘下來，我喊得口也乾了。教練說JJ可以自己滑了，SS還需要一點指導。沒想到來深圳玩還學會溜冰，兩個孩子都非常滿意地離開冰場。

我們問孩子們比較喜歡泰國還是深圳？兩個異口同聲地答：深圳！那還不容易，好吧，又是時候跟他們立約了……。

外傭患癌 僱主需承擔開支--我們的經歷

外 傭 患 癌 　 僱 主 需 承 擔 開 支

【 本 報 訊 】 外 籍 傭 工 僱 傭 合 約 列 明 ， 外 傭 有 病 ， 僱 主 需 承 擔 所 有 醫 藥 費 。 有 僱 主 因 為 外 傭 患 癌 ， 需 獨 力 支 付 7 萬 元 的 手 術 費 。 外 傭 團 體 指 ， 部 份 僱 主 得 知 外 傭 患 上 危 疾 後 ， 會 把 她 們 解 僱 ， 專 門 協 助 患 癌 菲 傭 的 互 助 組 織 ， 過 去 一 年 半 收 到 50 宗 有 關 求 助 。 李 太 的 外 傭 前 年 證 實 患 上 乳 癌 ， 到 公 立 醫 院 做 手 術 ， 埋 單 要 7 萬 多 元 ， 雖 然 李 太 已 為 外 傭 購 買 勞 工 保 險 ， 但 保 險 不 包 住 院 費 ， 故 李 太 要 一 力 承 擔 全 部 住 院 開 支 。 許 先 生 的 外 傭 早 前 亦 患 上 癌 症 ， 好 慘 。 」 至 於 專 協 助 患 癌 菲 傭 的 互 助 組 織 指 ， 部 份 外 傭 證 實 患 癌 後 會 被 僱 主 即 時 解 僱 ， 但 根 據 法 例 ， 僱 主 不 得 解 僱 患 病 員 工 。(蘋果日報2009年1月2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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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也有這樣的經歷。

四年前我家的前菲傭患了二期淋巴癌，她當時已經在我家做了六年多。她是基督徒，之前一直做的不錯，由於兒子很喜歡她，我們也一直跟她續約。那年年中，我們發現她頸淋巴腫的很大，覺得不妙，雖然她自己說沒什麼，我們也立刻帶她去私家醫院看，又付幾千元替她在私家醫院做化驗，結果證實是癌症。我連忙帶她去政府的癌症中心再做檢查，說是淋巴癌二期B。她哭得死來活去，本來也說回鄉算了。但我們了解到她住在鄉下地方，連醫院也沒有，就勸她留在香港醫治，所以她留下了。

於是，我就請假帶她到醫院排期、做檢查、化療、電療、……，的士來往，她在醫院做化療吐得我一身都是，我還得照顧她；她做完化療電療身體虛弱，但不能住院，醫生說要注意她若受感染，隨時會有生命危險，於時我又得擔驚受怕，她跟我們的大兒SS一個房間，我們要小心孩子不會帶菌回家，家裡任何人有點咳嗽都要立即戴口罩……。外子還帶她看中醫，買幾千元的中藥給她調養。她治療期間吃不下東西，我一打一打的營養奶買回來給她飲，還買特別的cream、牙膏給她用。政府牙醫說做電療前要拔掉蛀牙，但政府牙科排期要一年，為了避免耽誤病情，我帶她到私家牙醫拔牙，又付了幾千元。

那時我們已知大兒SS是自閉症，小女JJ當時兩歲半，自閉症徵狀開始浮現；但我要照顧菲傭的病情，沒有時間處理女兒的問題，以致不能早些替孩子安排評估治療。我們倆夫婦要上班，為了照顧兩個孩子及患病的菲傭，我另外又請了一個菲傭，還叫我媽媽過來幫忙看小孩，讓菲傭做化療、電療那幾個月在我家休養，不需要工作…..。終於10個月後醫生說菲傭的腫瘤已縮，算是康復了(但醫生說五年內不覆發，才是真正康復)。當時我們一共用了四萬多元替她治病(2004年的物價水平比現在的低很多)，還因為帶她看病，我那年的年假耗盡，連自己女兒發高燒生病我也沒有假期放。

錢花了不少，期間時間、精神、自己的工作、家人照顧都受到極大的影響。我們自願替她治療，所以沒有計較，但這菲傭自患病後性情大變。在她治療期間，她對我們新請菲傭不斷喝罵，有幾次還是我在場，雖然她用菲語，我也聽得出她在罵人。結果先後兩個菲傭都支持不住，辭職走了。第一個在我苦苦請求下做了三個月，第二個做了十天(兩個都是第一次來香港)堅持要走。我們只好不斷再花錢另請，由於希望入境處盡快批VISA，所以要放棄剩餘的外傭稅。我們以為她患病辛苦，又擔心我們不會跟她續約，所以在她治療完成後，苦勸她，還替她續約，以為她可以安心工作。我再請一個工人時，更特別找個跟她學歷一樣的(中學畢業)菲傭，希望她們可以合作照顧兩個小孩。

結果，她繼續對新工人經常呼喝、責罵，她雖然康復，但我們不在家時，所有的工作她都要新工人做、也不理孩子們。她簡直就把自己當作主人，要新工人做完工作才能吃早餐，又對她說如果她不滿意，她可以走。有些工作我交待新工人做，但她竟然在我們不在家時，教新工人說Mum not here, no need to do. If she asks, just say we do it already…..。

她每天早上講電話，下午睡午覺，有時甚至在我的床上睡。還用我的cream(她告訴新工人說This cream is good to skin.)。對我們的態度也差了，經常黑口黑面；SS生病我們叫她按時餵SS吃藥，她忘了，竟要另一個工人一起說謊，但我媽媽當時也在我家，簡直當她透明。又向我們借糧說寄回鄉給兒子結婚。當時我們以為她搏炒，但她跟新工人吵架時說Let’s see when you’ll leave.

我們實在受不了，終於補足長期服務金、一個月代通知金、買了機票，還不需要她還給我們借了的錢，才送走她。但炒她時我擔心了好久，深怕她會告我們。再加上耽誤了女兒的自閉症問題，我既內疚又無奈，精神幾乎崩潰……。


這件事已經過去了，我把這個經歷跟大家分享，不是想炫燿自己是「好雇主」，事實上我在一個親子網站張貼此事後，有人罵我「有病」，自討苦吃，也有人揶揄我們家境富裕，才會去做這樣笨的事……。我們經濟並不寬裕，兩夫婦都只是打工，而且SS那時已開始做自閉症的訓練治療，花費不少。我們是從人道主義出發，但我得承認當時我們是低估了治療癌症的過程，也高估了自己承受的能力。

其實我想指出的是：一方面外傭合約要雇主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固然不合理，也不可能。像我們當時用了四萬多元，但2004年時香港公立醫療未實施醫藥名冊，有人說如果是現在，可能要十幾萬；病情若更嚴重些，甚至更多。試問一般聘用外傭的雇主哪有能力負擔？！任何一份雇傭合約都不可能要雇主承擔無上限的責任(unlimited liability)！就算我們想替外傭購買危疾保險，可是保險也會有限額，更何況保費不少呢！

另一方面，即使以人道主義考慮，像癌症這樣的重病，患者除了要接受治療外，還需要被照顧及許多精神上的支援，雇主如何負擔這些時間和精神。如我們的菲傭患病前後性情判若兩人，想來她經歷了一場大病，治療過程的恐懼，是極需要很貼身的輔導、情感關注，雇主怎麼可能做到這些，回到家人身邊應該會比較好。當時我們的菲傭在香港每星期天都去教會，我們經常叫她跟教會聯絡，尋求安慰，可是她住在我們家，教會中人也不能經常找她。如今回想，當時建議她留港治療對她來說並非最好的安排。